方卓把沁悠送到樓下時，已經十點五十五分。

“我說十一點之前送你回來吧。”

沁悠笑，“是，你最守信用了。”

方卓看著她，眼神越來越深邃幽暗，片刻後他開口：“沁悠，如果有什麽心事，我願意聽你傾訴。”

“我沒事，真的。”沁悠看著他，笑了笑，“現在爸爸媽媽都很好，我也很好，一切都是我最希望看到的，我還能有什麽心事啊。”

他半響沒說話，突然上前抱住她，在她耳邊喃喃低語：“我希望你幸福快樂，別讓我看到你不開心的樣子，那樣……”我會忍不住想把你從他身邊奪過來，“總之，有需要我幫忙的，隨時找我。”

“你別這麽好。”她承受不起。

“你值得！”

方卓離開後她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，她心裏一團亂麻，如果以後不見他的話，好像不現實，可他這樣，自己心裏又很有壓力。接受不了他的感情，又怎麽能一再的接受他的幫助呢？雖然他說心甘情願，但這始終都會是她欠他的。

她垂著頭轉身上樓，樓道的燈還沒亮就聽到一聲清冷的男聲：

“忙到這麽晚？”

“你……”

覃子衿慢慢的從黑暗裏出來，樓道的燈已經亮起，燈光從他頭頂上照下來，他的臉上明暗分明，輪廓幹凈英俊。

“不是說有事要忙，他就是你要忙的對象？”

他冷然質問的語氣讓沁悠下意識的解釋：“不是，我去吳夢那裏了，正好他也一起，就送我回來了。”

說完她想起幾個小時前看到的一幕，暗罵自己為什麽要解釋，他都一句話沒有。

“你怎麽來了？都這麽晚了，我以為你已經休息了。”

他上前摟著她的腰，把她攬進自己的懷裏，輕輕柔柔的說：“以後，別讓他再這麽抱著你。”

沁悠陷他溫暖的懷裏，聞著屬於他的獨特清爽氣息，這是她一直最喜歡最迷戀的，她本能的雙手抱著他的腰。

“這你也介意，我們只是朋友。”

“朋友會抱這麽久嗎？”

他懷疑的語氣讓沁悠覺得心煩，她退出他的懷抱，看著他問：“那林雨旋呢？你們是以什麽樣的身份見面，你們沒擁抱過嗎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說謊，我明明看見的，我看見她親了你。”

他皺眉凝著她，“你去找我了？”

“看你們正在忙，就沒去打擾你。”沁悠說完就往樓上走。

覃子衿一把拉住她，說：“不是你想象的樣子，她突然就那麽做了，我根本沒反應過來。”

沁悠轉過頭，看著他急切解釋的表情，說不上心裏是什麽感覺，以前他連解釋都不屑的。

“我相信你。”她笑著說，“你信我嗎？”

“我信。”

“你能幫我一個忙嗎？”

“什麽忙？”

沁悠握住他的手，說：“你先答應。”

“你先說。”

唉……一點都不上當啊！

“我想調回E市，你幫我。”

他抽回手，直接拒絕：“不行！”

“那你給我放假，我要休息三個月，帶薪的。”她故意提無理要求，以她的資歷和職位，根本是不可能的。

他果然如她所料蹙了眉頭，“理由。”

“我爸爸要開個小店，我想去幫他。”

“我可以找專業的人去幫忙。”

“你是嫌棄我不專業嗎？”

“……你今天怎麽了？”

沁悠笑，反問：“我怎麽了？”

他一臉正經的表情，說：“有點無理取鬧。”

“……我說的是正經的，如果不準假，就要求調回E市，如果你還是不答應，我就只能辭職了。”

“你是故意為難我。”他輕聲指控。

“……沒有。”她拒不承認，“調職而已，對你來說只是下個命令的事情。”

“我想把你留在身邊，看得見摸得著，為什麽你非要離我那麽遠？”

沁悠發現對他根本做不到冷淡，他只是皺著眉頭，她就不忍再說什麽，可是……要告訴他事實嗎？

還是不要吧，她不想把事情覆雜化，再說對於一個母親來說，她做的好像沒什麽錯，都是為了兒女好。

媽媽也會希望自己能嫁給一個好的男人，覃子衿那麽好，覃母希望他取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，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。

“我們要一直站在這裏嗎？”

沁悠飄忽的思想被他一句話拉回，“那你先回去吧。”她說。

覃子衿並不動，半響後在沁悠疑惑的眼神下擡腳上樓梯。

“你幹嘛去啊？”

他腳步不停，聲音在空曠的樓道上顯得更凈透幽回：“我懶得再開車。”

這算是什麽理由啊？

沁悠跟在後面上樓，自動自發的拿鑰匙出來開門。

“我這裏什麽都沒有喔，你洗澡了怎麽換衣服啊？”

覃子衿的嘴角慢慢勾出笑意，就知道她不會拒絕他的。

“你先去洗澡吧。”

沁悠一路看了他幾眼，最後還是什麽話也沒說，拿了衣服去浴室了。

等她再出來的時候，覃子衿旁邊已經多了一個袋子，估計是讓別人幫他送來的衣服。

她嘖了聲，說：“有錢就是好啊，有錢能使鬼推磨啊，大半夜的都能有人幫你送衣服。”

覃子衿就當沒有聽到她語氣中的鄙夷，拿了袋子去了浴室。

沁悠去櫃子裏拿了床棉被出來，放在沙發上鋪好，看了會兒電視，等他出來後說：“你睡這兒吧。”

她剛走到門邊，覃子衿把她喊住：“沁悠，我讓你睡房間，你現在讓我睡沙發，這待遇差別也太大了吧。”

沁悠看看沙發，再看看他修長的身形，確實睡不下。

“可是……我的床很小呢。”

“沒事。”他一點也不嫌棄的樣子，徑直越過她走近房間，“關了燈來睡覺。”

“……”

怎麽她倒成客人了？

沁悠關了門，見他已經占了一大半的空間，推推他的肩膀說：“你睡過去點，我都沒地方了。”

他依言挪過去了點，沁悠躺下去，和他隔了些距離。

窗簾只拉了一半，半遮半掩的可以看見外面的一小片天空，黑夜被月色染上一層朦朧的白，透過窗子灑進來，把屋內淡藍的床鋪都照成白色。

沁悠忍不住側頭去看旁邊的人，他的眉眼、鼻子、嘴唇，側面也是如此俊朗，如此讓她心動。她不由自主的嘆息，感慨命運讓她遇見他，讓她能體會心動和戀愛的美好，可又嘆息為何她總抓不住，沒辦法讓這一刻成為永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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